他这是知道，但不想说，小川和刹迦都是聪明人，自然也就没有再多问。

    刹迦又问：“是现在就要见吗？”

    丙点头：“是，马车就在外面，殿下在作坊等你们。”

    刹迦：“那……”

    “刹迦。”

    塔勒沙哑的声音从里屋传来，刹迦对丙道，“那麻烦你稍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丙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刹迦进了里屋，塔勒躺在床上，挣扎着要起身，刹迦连忙过去把人扶起，塔勒抓着她的手臂支撑着靠在床头，气若游丝地问：“是不是那孩子来了？”

    刹迦知道她说的就是丙，点头道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塔勒：“我想、想见见他，能把他叫过来吗？”

    刹迦：“当然可以，我这就去叫他。”

    刹迦起身出去叫了丙进来，塔勒看着丙的神色有些复杂：“你现在……过得好吗？”

    丙点头：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塔勒轻叹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，你母亲若知道你过得好……肯定会很高兴的。”

    丙抿了抿唇：“她……不太喜欢我。”

    “她不是不喜欢你，”塔勒道，“她只是接受不了她自己，她如果真不喜欢你，又怎么会拼死生下你？”

    丙低着头不说话。

    塔勒叹了口气：“不瞒你说，我曾经不止一次劝她打掉你，我一直知道你的身世，当时我也觉得……是一种耻辱，我让你娘打掉你，一切都还能回到从前，可她直到最后都没舍得，我为此还怪过她，她死的时候，我还为此怨过你，觉得都是因为你，她才会死，你……你不会恨我吧？”

    丙沙哑道：“……没有。”因为他自己也是一样的怨恨自己，他也觉得自己是耻辱，是见不得光的杂种，他没脸面对族人，因为他的血不纯，他就是妖族的污点。

    “可如今，我发现我错了。”

    塔勒朝丙伸出手，丙惊讶的微微瞪大眼，犹豫了一番，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。

    塔勒握住他的手，枯藁的双手轻轻摩擦他的手背：“丙，你是妖族吗？”

    丙毫不犹豫道：“当然。”

    塔勒抬头看着他：“那你觉得，无双殿下的话可信吗？”

    丙肃然起敬：“殿下是全天下最好的人，他不光会善待我们妖族，还会保护我们妖族，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可信的人族，那便只有殿下！”

    塔勒点头：“好，我相信你。”

    丙不解：“……？”

    塔勒转头看向刹迦：“去吧，去告诉殿下，我们愿意留下，留在白城，去吧。”

    刹迦一惊：“……塔勒？”

    塔勒：“离开了这里，我们依然逃不过被捕捉、被买卖的命运，如果注定如此，倒不如再赌一把吧。”

    刹迦抿了抿唇，半晌应声道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塔勒轻轻一笑，松开丙的手柔声对他们道：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刹迦扶着她重新躺下，这才和丙一道出去，小川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，朝着刹迦看过来的眼神也有了些异样，他抿了抿唇，并没有开口说什么，只是沉声跟着他们一起往作坊去了。

    *

    乙听说无双来了作坊，忙不迭跑去见人，一见面就把人抱住，哭的稀里哗啦。

    “殿下，我都好些天没见到您了，您看您，都瘦了，呜呜呜。”

    无双抱着人拍了拍他的背：“是吗？好像的确有点，府邸的厨娘手艺不如你，也没你聪明，做出来的饭菜跟你更是没法儿比，不过……乙，你怎么好像还胖了？”

    乙惊唿：“才没有！”

    无双乐的哈哈大笑，乙撇撇嘴：“殿下就知道欺负我。”

    “哪有，”无双嬉笑道，“我如今可全靠你管着粮呢，没了你我这作坊还不得乱了套？”

    乙擦擦脸：“殿下，我不想管粮，我就想跟您身边伺候您。”

    无双轻叹：“可是这么多粮食，交给别人管我也不放心啊，风伯年纪大了，而且我还打算办学府，这事儿也得依仗风伯，粮食就是百姓的命，交给别人看管我哪里放心？只能交给你了，你就再辛苦辛苦，等我找到合适的人，就让你回来成不成？”

    乙勉为其难道：“那好吧，那殿下您今日在这吃午饭吗？我去给您做！”

    无双点头：“好，辛苦你啦，记得多做点，我一会儿要招待客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