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之东隅收之桑榆41

    当吴越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，就看到吴妃和孔雀坐在一起，而何春天坐在她们对面。吴越一看这是二比一啊，耍赖啊！赶紧过去坐在何春天旁边。

    “好了，聊了这麽久你也累了吧，先休息一会，晚点就能开饭了。吴妃，跟我去厨房看看。”孔雀说完，就站起身子，带著吴妃走了。

    吴越看著她们的身影消失，马上紧张的问何春天。

    “她们都问你什麽了？”

    “问了问家里的情况，还有我们是怎麽认识的。”何春天回答他。

    “那你怎麽说的？”吴越问。

    “照实说。”

    “照实说？你跟你父母决裂的事情也说了？”

    何春天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们是因为何千美才在一起的也说了？”

    何春天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我把你弄进设计部的事情你也说了？”

    “这个到没有，因为她们没问。”

    吴越一脸的苍天啊的表情，想他布置的这麽密，一切按部就班还是功亏一篑。这下好了，何春天毫无保留的全交代了。之後孔雀要怎麽决定，他是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反观何春天却没有吴越这麽悲观，他觉得从刚才与孔雀谈话态度来看，孔雀并没有表现出对他有任何的不满。但也可能是她隐藏的太好，没让何春天看出来。

    之後的一顿饭，吃的很平静，席间大家并没有太多的交谈，只是何春天迫於吴越的父母敬酒，没办法只好喝了两杯红酒。吴越开始还有点担心，何春天会露出醉态，但是等到晚饭都结束了，他也没有表现出什麽异样。

    就在吴越以为有惊无险过关了的时候，孔雀突然叫住何春天，说还想跟他单独聊聊。

    “妈，这都不早了，有什麽下次再聊嘛。”吴越想要科打诨过去。

    “我想有什麽事情还是这次聊清楚了，也许就不需要下次了，你说呢。”孔雀说完，就走进了自己待客的小客厅，不给吴越任何拒绝的机会。

    看著孔雀消失，吴越转头问何春天。

    “你还行吗？”

    何春天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记得，一会不管我妈说什麽，你都不要答应，先应付一下，之後我们再一起想办法。”吴越嘱咐他。

    何春天没有点头，只是突然亲了吴越一下，吴越揽过他的腰，加深了这个吻。一吻结束後，吴越用额头抵著他的额头说道。

    “春天，你记住，我爱你，其它的什麽都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何春天轻轻的嗯了声，就进了孔雀的小客厅。

    ※

    何春天进门的时候，孔雀已经倒好了两杯饮料，将其中的一杯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喝点吧，这是苏打水，可以稍微解酒。你的酒量应该不好吧，从刚才开始，脸就一直很红。”

    何春天接过杯子，说了声谢谢，喝了几口。

    “春天，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想要说什麽。”孔雀单刀直入。

    何春天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伯母是觉得我配不上吴越，想让我离开他是吗？”

    孔雀看了看他，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“春天，你是个很诚实的孩子，我很喜欢你。但是作为一位母亲，我无法赞同你和我的儿子在一起。但是我希望你知道，我之所以反对，并不是因为你的出身配不上吴越，而是因为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，注定没办法走在一起。”孔雀说。

    “也许我反驳你这样做很没有礼貌，但是我觉得，我和吴越并不像你说的这样。我们是在咖啡厅一起打工认识的，那时候我一点没有看出来吴越有一个这麽有钱有势的家庭，是个名门贵公子。我们相爱的时候，他也只是个普通的服务生而已，这不就说明，我们曾经是一个世界的人吗？”何春天在酒的作用下，话逐渐变的多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後来吴越回了家，回到了跃动，我也没觉得他变了，他还是我当时认识的那个吴越。”

    “也许你说的有道理，吴越是曾经去过你的世界，他离家出走後做了普通人，所以你们在那种情况想相识、相爱，但是吴越最终选择了回到原本属於他的世界，因此你们才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。我这样说，你能明白吗。”孔雀说。

    何春天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，我爱的人没变，但是身份变了，以前我配得上他，现在配不上了。所以你想让我们分手是吗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春天，我不想伤害你，但是你们在一起没有未来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，我会跟他分手的。”

    何春天突然应允，反而让孔雀很惊讶，她有些不相信何春天竟然会这样轻易就放弃了吴越。

    “你答应？”

    “恩，我答应了，我会跟他分手的。但是伯母，我还是会一直爱他的。跟他分手之後我会拼命努力工作，努力把他的世界，变成自己的世界。到时候，你能让我跟他在一起吗？”

    何春天抬起头，不参杂一丝杂质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孔雀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并不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，不管需要多久，不管会发生什麽事情，我都会等到那一天。”

    “也许在你等待的过程中，他又爱上别人了呢。”孔雀假设。

    “我相信他不会的，即便他爱上别人了，我也不会後悔自己的决定。吴越他给了我未来，如果可以，这一辈子，我都打算为他而活。”

    如果这些话出自别人的嘴巴，孔雀也许会觉得矫情的很，但是不知道为什麽，这句话从何春天嘴了说出来，却给了她一种真诚至深，可以相信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把未来和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是太被动了？你应该有你的人生才对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人生就是十平米的小房间，每天做著所有人都可以做的工作，盼著这张脸能早点老去。是吴越给了我全新的人生，让我知道原来被人所爱，全身心的去爱一个人，是可以这样幸福的。也许对别人来说追逐一个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，但是我却觉得，人生从来没有因为追随一个人而变得这样充实过。我以前从不幻想未来的事情，因为我每天都在努力的将今天过完，但是自从认识吴越以後，我开始对未来充满的幻想，但不管我有怎样的幻想，我身旁站著的人，始终是他。我以前也会埋怨，为什麽对别人来说，那麽平凡的事情，对我来说却遥不可及。直到我遇到了吴越才觉得，过去所有的苦都是值得的，因为没有它们，就没有我，没有吴越。

    其实跟吴越在一起以後，幸福的感觉会经常让我害怕，患得患失。觉得自己不可能这麽幸福，因为我并没有付出什麽。所以伯母，如果你要我跟吴越分手，我会答应你的，但是我也希望你能答应我，等到有一天我配得上他了，请你同意我们在一起。吴越他很幸福，有这麽多的家人在身边。我希望我的爱，会让他更幸福，而不是让他失去原本的幸福，在我和亲人中间做选择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想要他两全其美是吗。”

    何春天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孔雀看著他很久，之後突然伸手了他的脸，何春天愣了一下，但是没有躲开，任凭她的手轻抚他的脸颊。

    “明明是恩赐，为什麽要逃避。”

    何春天听到她的话，明白她是在说他的脸。他才想要开口说什麽，却又听到孔雀说道。

    “这句话，是我的老师对我说的。其实，在这方面我们到是很相像。”孔雀说。

    何春天看了看孔雀异常年轻的脸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孔雀笑了下，继续说道。

    “我说的像，并不是指我们都有出色的外貌。吴越也许没跟你提过我的名字吧，我的名字叫孔雀。”

    孔雀说完轻轻的扬了下下巴，这几乎是她的习惯动作。

    何春天疑惑了下，有些不敢确定她说的孔雀，是否是他知道的那个孔雀。孔雀仿佛知道他所想的一样，开口解释道。

    “我的名字就是孔子的孔，孔雀的雀。从小到大我一直被这个名字困扰著。每当我告诉人们我的这个名字後，总是换来别人的取笑。我还曾经想过要偷拿户口本去改名字，就如同你嫌弃自己的脸一样，我也深深的厌恶著自己的名字。也因为这个名字带给我的痛苦去责怪我的父母。我那是不懂，为什麽人家都有普通的名字，而我的名字却总是被人拿来取笑。直到後来，我高中的老师对我说了刚才那句话。“明明是恩赐，为什麽要逃避。”

    我的老师也是偶然得知我为了名字而困扰的事情，之後他带了很多孔雀的照片给我看，替我讲解孔雀是一种什麽样的动物。那是第一次正视那种美的让人屏息的生物。老师对我说，我现在之所以痛苦是因为这没能配得上这个名字，被嫌弃的不应该是名字，而是我才对。我听了老师的话，回家想了很久，之後我做了一个决定，不再逃避这个名字，而是努力的让自己配得上这个名字，不论是外表还是内在。随著我慢慢的改变，人们在听到我名字的态度也在转变，从开始的嘲讽到如今的惊豔，这其中的辛苦是外人所不了解的。但是今时今刻，我非常感谢我的父母给我取了这样一个美丽的名字，没有他们的殷殷期望，就没有今天的我。原本以为会是一生的耻辱，却变成了我人生最重要的转折。就如同你所说的，没有过去的那些苦，便没有今天的自己。失之东隅收之桑榆，你以为失去的，又怎麽知道不是另一种收获？你明白我所说的麽，春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