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时间天天往外跑,想必是头一次同外人交流,新鲜罢了。
他能越来越融入人类,沈栖迟其实是乐见其成的。
但这几日也野得太过了吧。
沈栖迟每日里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,等着观山霭风风火火跑进来贴贴他又风风火火出门,愈发觉得自己像一个寂寞的守村老人。
沈栖迟独自推演阵法,越看越觉得恼人。
观山霭见沈栖迟一直没反应,神色一点点变得古怪,不知道在想什么,又晃了晃他的手:“沈栖迟沈栖迟?”
“嗯?”沈栖迟回过神。
“可不可以给你梳头发!”
沈栖迟见他眼睛里清亮的笑意,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梳梳梳。”
出去野两天倒是知道客气了,往日里还不是直接扑上来扯他头发。
观山霭于是站在沈栖迟背后,扯开束发的布条。
沈栖迟一头长发尽数披散下来,垂在身后。
观山霭执起木梳,从发顶缓缓梳下,沈栖迟发丝又黑又亮,滑不溜手,从梳齿间一泻而下,像一匹上好的墨色绸缎。
几乎不需要如何梳,头发便顺了,观山霭放下梳子,十指插进沈栖迟的发间,从两鬓开始,将那些散落的碎发,一缕一缕地拢到头顶。
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沈栖迟的耳廓,又顺着滑到后颈,把颈后那些碎发也一并拢了上去。
沈栖迟被他柔软温热的指腹揉来揉去,只觉得从耳廓到后颈都发痒,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“不可以动。”观山霭严肃。
触手从下往上爬,将他从腰到肩一圈圈地缠住,牢牢固定在椅子上。
沈栖迟只得老实坐着,任他摆弄。
观山霭把那一头长发尽数拢到头顶,盘成一个端端正正的髻,又变出一根白玉簪,横插进去,牢牢固定住。
不是什么很Jing致繁复的发型,却也端正齐整,对比上次乱七八糟的一头小辫子,进步实在斐然。
沈栖迟摸了摸发髻,垂眸掩饰眼中的神色。
学得很好啊。
才几日不在身边,学得这样快。
是怎样学的?
那人教的时候,是不是也这样站在观山霭身后,手把手地带着他?
观山霭一头长发这样好,有人给他绾过发吗?
梳得这么熟练,是拿旁人练过了?
观山霭浑然不觉沈栖迟心里这些弯绕,他盯着那个自己亲手盘好的发髻,忽然就低下头,把整张脸埋进了沈栖迟刚梳好的头发里,狠狠蹭了几下。
那才盘得端端正正的发髻,登时就散了架,几缕发丝支棱出来,乱七八糟地翘着。
观山霭埋在那堆鸡窝似的乱发里,闷闷地嘟囔了一句:“头发,可以碰。”
芍药告诉他,绾发是两个人之间很亲昵的事情。
凤髻金泥带,龙纹玉掌梳。走来窗下笑相扶,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。
观山霭听不大懂,但他也想试一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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