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在水下畅游一刻钟,斐兰-林德始终在前,安摩尔绞尽脑汁想找到话打破骇人的沉默,粉碎所谓的“怀疑的种子”。
然而遥望着耸立在盟约者意识之海的冰山,以及遍地皑皑白雪,安摩尔缄默不语。
“你知道吗,温娜说的没错,有时候你真的是个傲慢自大的讨厌鬼。”浮出水面,话语传入耳中,而非意识,“你总以为自己的经历无人可及,你贯穿时间长河,你见识了太多纷争和离别。你以为自己是悲天悯人的旁观者,对一切洞若观火。”
安摩尔望着她的背影。
口齿伶俐发脾气的盟约者给她的感觉……意外亲和?
“你有没有想过——真正地,摒除你居高临下的傲慢——动动脑子想想,在见识的广度和深度,我并不比你逊色。”
“想过,无数次。”沿石壁高低错放的数只宝箱吸引了安摩尔的注意,也让她自然地转开话题,“那是什么?”
“格格塔尔遗落的宝藏。”
“浪波尔告诉你的?”
安摩尔拿起放在最前面箱子上的琥珀,看清楚里面封存的东西,她的动作一顿。
两条咬着彼此尾巴的鱼骨。没认错的话,是梭子鱼。
安摩尔以为这种事只有她做得出来——进食太快而新的食物来不及呈上餐桌,无事可做的双手便会自发摆弄食物残骸。只要别在接待君主的国宴上干这事就成。
斐兰-林德侧过脸,“怎么?”
安摩尔小心地将琥珀放在一旁,搞不懂制作者用意,但用心制作的食物标本值得尊敬,不是么。
她摇摇头,朝盟约者扬起唇角,“不,没什么。”
矮人视浪波尔为海神的另一重化身,牠了解海下潜藏的一切没什么好奇怪的。
斐兰开始拆解宝箱上的符文锁。
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,有条不紊,似乎很熟悉图样繁复的符文。
“我从不怀疑你的智慧,时常令我自惭形秽的智慧。斐兰。”安摩尔说,同时用Jing准视觉描摹盟约者解锁的手法。在她的记忆中,能够与之媲美的当属母亲从友邦请来的盗贼大师。
符文锁的难解之处在于,锁芯的构造包括超然之力形成的符文线,毁坏符文线,就相当于断绝了开锁的通路。
“我怀疑过你,很多次。但那是在过去,现在不了。也许某些方面,我确实比你了解更多真相。倘若你愿意拨冗,我会告诉你一切。”
比如手谕中尚未告知盟约者的另一段内容——和斐兰乃至殒神息息相关的部分。
锁孔散发出柔和的淡蓝色光芒,斐兰用拇指覆盖了锁孔,呼出口气,“好。”
安摩尔点点头,“我们有的是时间。”
“你有,不是我。”斐兰换上轻松语调,用发光的法杖引导她的视线落向鱼骨琥珀,“那么,你想什么时候还清欠我的大家伙,陶瑞姆?”
“什、什么?”安摩尔不无愕然。
她在意识之海飞速掠过,捕捉一段又一段有关衔尾鱼骨的记忆。
梭子鱼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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