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赶紧看了眼时间,随后一路狂奔回车内,朝着东边急驰。
当聂臻冲进那座小神庙的时候,时间刚好走到正午,他找了一整个上午的人就坐在中堂前的台阶上,身后是那尊火红庄严的爱神。
他缓缓抬头时,爱神似乎也跟着抬眸,一齐将聂臻盯住。
“他们说爱神只有在正午祭拜才灵验。”涂啄歪头,冲着聂臻微微一笑,幽蓝的瞳色里藏着一点似爱非爱的欲念,“聂臻,这次你没迟到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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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预计这章完结的,但因为临时加了点内容,所以大概还有两章,下一更周二
不变的妻子(五)
素白的云卷着边儿从神庙上空滑过,庭院里菩提树茂盛,暖悠悠的风把树上的心愿鸟拨得一动。聂臻往后顺了一把乱掉的头发,目光穿过一片树影扎根在中堂里的人身上。
涂啄被他带回神庙后就一直粘着花青,神像之下,一老一少蜷在一处,好似一对平常的祖孙。
花青面朝法鼎,于香花蜡烛包围之中,一个一个为信徒的心愿念经祈福。涂啄则跪在旁边无所事事地发呆,偶尔懒懒地抓一下烛火。
聂臻正看得享受,常雯一扫帚扫他腿边,干巴巴道:“不干活也别挡路。”
这个脾气生硬的神吏说话还是这么不留情面,聂臻失笑躲开,不慎撞到一只心愿鸟。他忙伸手将那鸟儿稳住,仔细一看,才发现那是涂啄的心愿鸟。
两年前涂啄在这里挂了一只心愿,上面有聂臻的名字,当初他怀揣着满心对小疯子的不解,极度渴望一窥小坏蛋的心。然而最后因为体面,他忍住了本能的冲动。
现在想想真是可笑,他聂臻一生都在顾一份得体的脸面,因为童年渴望爱的时候被父母打击过,于是带着自己被损伤的自尊,防备又警惕地长大成人,在自顾自的索取中竖起傲慢的高墙,觉得只要不会低头,就永远不会受伤。
于是他克制、理性、冷静地对待每一种关系,他以为自己无坚不摧,以为自己脱离了低级本能,却不过是封闭情感,活成了一具冷漠的机器。
当血rou真的跳动,当爱情真的产生,才发现情感的失控人类无力抵抗,可无论再无序混乱,也比一成不变的理智丰富。
如果说人不为自己的心声放肆一场,活得再光鲜也是没有滋味。
这一次,他直接扯下了那只心愿。
展开一看,里面是小疯子不成体统的字迹。
“亲爱的守护神,你要让聂臻死在我的身边。”
这一段惊悚骇人的文字,让聂臻仿佛看到了涂啄拿着剪刀刺向他的模样。痛苦的小疯子、愤怒的小疯子,都曾对他升起过那般杀心。
涂啄从不伤害家人,因为他疼爱的家人可再生、具备多选性。所以即便家人让他伤心愤怒,他也可以有重头再来的力量,可以活艳艳地挑选着自己的养料。
只有独一不可替代的爱人,才能在他痛苦时催生出他体内的毁灭欲。
所以,疯子因为执念失控,不过哭闹一场祸事。
可疯子若因爱情失控,一定带着爱人一起下地狱。
常人见之逃跑的恐怖行径,聂臻却享受又着迷。这份血淋淋的爱,令他无比兴奋。
他战栗着手指将那心愿折进掌心,痴迷地心想,人,就该这么心chao澎湃地活。
他跟涂啄,是死神都拆不散的天造地设。【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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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市区后聂臻迫不及待地带着涂啄上医院检查。
报告显示他脑部伤势没有任何好转迹象,不可逆的功能性损伤已成既定事实,医学无法解释他对聂臻残存的执念。
那到底是不是爱、或者说爱从哪里而来,没有权威能给出答案。
医学无法析出情感的成分,也无法给涂啄的执念定性,但聂臻知道,人体是程序,唯独心属无常,正如他坚持了三十年的原则,也会在心的无常中不讲道理地泯灭。在这个世界上,越是无法被理论解释的东西,恐怕越真实。
无论如何,涂啄对他的特别总是真实的。
他只求涂啄留在他身边,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在乎。
鼻端飘着淡淡的茉莉花味,他偏头看着倒在自己身边玩平板的混血儿,心里霎是满足。手臂一伸想将人搂过来,被涂啄不耐烦地躲开了。
“别动我。”
便只得自己贴过去,低头看着屏幕,看着涂啄在游戏里一通Cao作然后被对方切死三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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