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你信什么？什么？都不信？走走走，一边儿去，消遣你大爷呢，我们这儿不招没信仰的……人没信仰就没敬畏，纯纯一个社会不安定分子……谁敢要啊，还未成年，指不定以后闹出什么事儿呢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一间间小店里，一座座工厂前，小少女被一推再推，拒之门外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肯给你口饭吃就不错了，还要工钱？真是个没良心的，果然是没信仰又没神佑，活该活不到三十岁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污水流淌的小巷里，小少女在后厨和人争吵，大打出手，扯掉了好几把头发，被搡着怼到了街上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一把零钱摔过来，砸在小少女脸上。

    &esp;&esp;周围无数人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
    &esp;&esp;小少女蹲在地上，囫囵地揽过一张张钞票，边数，边无声地抹了抹脸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宗教学满分一百五，你只考了三十四分，张秀兰，你真的用心学了吗？还是说，你心里一点信仰都没有？没有信仰的人在这个世界活不长的……张秀兰，老师不是咒你，是在陈述事实，你明白吗？你家庭条件是不太好吧，家里辛辛苦苦攒了钱让你来上学，你就要上点儿心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高中办公室里，老师苦口婆心地劝着已长成少女的小少女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老师，家里是帮我迁了户口和学籍，但学费是我自己赚的。”少女忽然开口，嗓音平淡。

    &esp;&esp;老师一噎。

    &esp;&esp;班主任路过，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&esp;&esp;来办公室送作业取试卷的学生见了，走出去和朋友悄悄嘀咕：“听说了吗？三班来了个自费生，没信仰呢……哎不是，要是多少都信一点，那就不叫没信仰了，再说了，多少都信一点，宗教学能考三十四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我看她说不准是讨厌神呢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哎别瞎说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少女走出办公室，看着学生们的身影渐渐走远。

    &esp;&esp;之后，高考失利，少女坐在桥边，整整一天都没有动。

    &esp;&esp;天黑下来时，黎渐川忽然意识一清，得到了身体的控制权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不知为什么，他又下意识地摸了下裤兜，诡异的是，过去这么久了，那两张人脸rou饼竟还在他的口袋里，没烂没坏，也没被丢。

    &esp;&esp;黎渐川取出rou饼，发现它们已不再有鲜明的五官，而是变得越发像两块真正的rou饼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具身体一整天没有吃任何东西，黎渐川拿着rou饼，仅定定看了一会儿，就升起强烈的饥饿感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实在饿了姐就吃掉……吃掉就不饿了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小女孩轻轻的声音如在耳畔。

    &esp;&esp;黎渐川的口水开始分泌，喉头不住滑动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与两张rou饼对视许久，最终还是克制了饥饿，将它们塞了回去。

    &esp;&esp;它们长得再像rou饼，也不是纯粹的rou饼。就算快要饿死，但只要还有一线理智在，黎渐川就不会吃。

    &esp;&esp;放弃rou饼后，眼前的落日与白桥也飞快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很脏的湖。